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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泉州,回贵州老家办一所小小的书院,收几个小学生,耕几亩田,养一两头牛、三四只母猪,这是潘年英现在的理想。1997年“因为穷”的现实,他选择了来到泉州,但来了后,才发现“这里没有学术的氛围”,“老师也只会拼命挣钱”,“学校也不鼓励学术研究”,与自己的理想渐行渐远。因此他又选择回到贵州,“这样的生活更有意义”。在9月5日潘年英离开泉州前,记者与他进行了一番对话。 因为穷,来到泉州 记者(以下简称记):你到泉州之前已是贵州一位年轻的学者,而你研究的东西也主要是民族学、人类学,什么原因促使你来到泉州? 潘年英(以下简称潘):1997年,我是作为厦门大学的访问学者来到厦门。当时我的导师、全国著名文艺理论家林兴宅对我说,贵州的经济条件比较落后,让我留在福建,可能更有利于学术研究。 后来他帮我联系了黎明大学,黎明大学的领导很重视,立即来到厦门找我,让我特别感动。当时,也有几所学校有意向,如集美大学、厦门党校,厦大中文系本来要我,但因我不是博士学位,报到人事处,被卡下来。林兴宅对我分析:到大的学校不一定就好,因为在大的学校里像你这样的人才很多;但在小的学校,你就是最好的人才,也最突出,所有的好处都会给你。 在黎明大学领导的盛情邀请下,我先到泉州看了一下。当时黎明大学还在中山路,泉州给我的感觉是虽然小,但很温馨,尤其是小街小巷很有文化品位。于是我也喜欢上这个地方。 我当时觉得泉州很有发展底蕴,特别是泉州的民间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,应该比较便于我的交往及创作。这样,我就来到了泉州。 当然,最直接的动因是穷。当时我对西部也缺乏理性的认识,只觉得泉州是个沿海发达城市,机会和条件好。1997年我在贵州社科院每月的工资只有300多元,生活是比较困难的;而一到泉州就有1100元工资。 泉州没有学术研究氛围 记:你在泉州呆的时间也不算长,为什么现在要选择离开? 潘:我当初是抱着极大的热情来到泉州的,刚到泉州时,学校帮我安排了两场演讲,效果都不错;后来我到厦门去参加学术交流,学校也给我报销。如此种种,让我特别感动。但在泉州呆下来以后,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来到泉州后,学校给我许诺的一些条件,至今仍未兑现。而最主要的是,在泉州没有我学术研究的天空。 刚开始,我还觉得泉州找钱的机会比较多,初到泉州时,也被人拉着到处去上课、赚钱。但后来我发现这不是人生努力的方向,如果这样下去,最终会毁了我自己。于是我不再到处兼课,全心投入学术研究和文学创作。 但我后来渐渐发现,这里没有学术的氛围。老师也只会拼命挣钱,到处兼课,把自己变成一个教书匠,而不是往学术研究的方向发展。学校也不鼓励学术研究,我搞的学术研究也得不到学校的支持。学校给我安排的课程也是一些简单的实用课程,如应用文写作、摄影等课程,这样的课程换别的人也可以教,我觉得让我来教这样的课程是大材小用。我喜欢有深度、有思考的东西,而不是照本宣科。 我认为一个学校要是有一个出名的学者,就会给学校带来很多的荣誉,如陈景润当时也是厦门大学养着,而陈景润后来出名了,厦大也沾了光。作为一所大学,就应该创造这样的环境,鼓励一些人,去做学术研究。但我们的学校却是个实惠的学校,不但不鼓励,对我的学术研究也从来不闻不问,只关心能招到多少学生。 记:既然这样,你是否考虑过到泉州其他的学校去? 潘:当时也有别的学校问过我,但我想,我要是在泉州就不会换学校了,要换就要离开泉州。 促使我离开泉州的,还有一点,就是泉州人的排外心理。在这里,我也是泉州作协的成员,却没有被邀请参加过一次文联组织的活动。只在前年被蔡芳本邀到南安作了一次讲座,纯属私人关系,除此都没有参加过任何活动。 在泉州,有的朋友将我介绍给一些有点名头的泉州人,告诉他们我就是潘年英,写过一些书,但他们却头也不回,连个眼皮也不抬起一下,自顾聊得起劲。碰壁几次,我开始退守书屋,自己搞科研。但是尽管我想躲进来,环境却越来越糟了。 【人物近况】 “养牛的快乐你是体会不到的” 9月17日,记者接到潘年英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句话:“养牛的快乐你是体会不到的。”记者打电话过去,却是未通。后来记者再发短信过去询问他现在的情况,过了半天时间,他才回过来,说他老家的书院已经办起来了,自己还在那里养牛,原有一所高校请他去带研究生,但因高职证还未拿到,无法应聘,现有两个县聘他做经济顾问,“吃饭没问题。”他依旧简短地回答记者的问题。 潘年英离开泉州后,曾给朋友写过一封信,让他帮他寄一本书。9月27日,他在广西给朋友打了个电话,说他现在一切都好。但并没有详谈他现在的状况。 近日,黎明大学副校长洪申我告诉记者,不久前他到三明出差,三明学院中文系主任说,潘年英可能要到三明学院中文系去教书。 对于这一消息,他的一些朋友认为,潘年英到三明也许会受到学校的重视,但在那里他可能仍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,作为一个新升格的学院(其前身为三明高专),也并非是一个学术气氛浓厚的地方,他研究的方向总与现实需求不一样,恐怕以后他还是会失望的。 回到贵州,还是再外出受聘?在理想与现实中,记者隐约看到他徘徊的身影。 【各方观点】 对潘年英的离开,黎明职业大学的杨校长似乎有些无奈,他认为:“学校对他真的够好了”,“他要走真是不可理解”。“潘年英的心思并不放在教学上”,“来到泉州这么多年,他的研究视角仍放在贵州”。对于潘年英的离开,学校的态度是“顺其自然”。 校方:人才流动很正常 8月底,潘年英从贵州老家回来,继续回到学校上课,似乎没有迹象表明,他要离开泉州,离开黎大。但几天后,潘年英给黎大人文社科系主任留下一封信,收拾好行李,悄然离开了泉州。 “他的这种做法,我们感到很不可理解。”对于潘年英的“不辞而别”,黎明职业大学的杨校长似乎有些无奈:“学校对他真的够好了,他要走,还不打声招呼,真是不可理解。” 杨校长说,潘年英是以前该校一位书记将其作为人才引进到学校的,学校分给他一套房子,工资津贴也比一般教师高,而且还是学校惟一推荐的一个“百万千人才工程”人才,并且把他的爱人也调到黎大,安排了一份比较轻松的工作,每年潘年英回贵州的考察经费也都给予补贴。 杨校长告诉记者,在潘年英留下的那封信里,并没有说明离开的原因,只说他再也不回来了,他要去寻求自己的理想。杨校长认为,黎大是一个以教学为主的职业大学,而潘年英的心思并不放在教学上,他的课并不受学生欢迎;很多时间,潘年英把时间放在学术研究上,“他所研究的范围很小,就是贵州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的民俗风情。” 潘年英到黎大之前,在贵州省社科院从事西南民俗文化研究。来到泉州这么多年,他的研究视角仍放在贵州,所撰写的文章,发表的著作也多涉及贵州民俗风情。 “我也曾劝过他,既然到了泉州,就多研究一些泉州的东西,比如惠女的民俗风情内涵也很丰富嘛。”杨校长认为,黎大既然是职业学校,更注重的是对学生的教学,而像潘年英所做的学术研究可能在别的学校如厦大更加合适。 那么学校是否会再继续挽留潘年英?杨校长表示,高校里人才的流动是很正常的,既然潘年英已经决定离开,学校也就顺其自然。 一些同事也认为潘年英这样离去“有点过分”,“在泉州就要多研究些泉州的东西,要是还都放在研究贵州的东西,还不如不要调过来。”这是一些同事对潘年英的看法。 同事:来了就应适应 与潘年英同系的一位老师对潘年英这样离去也同样认为不可理喻。他认为学校待潘年英夫妇不错,这样离开让人觉得有点过分。 在黎大人文社科系,潘年英所担任的课程不外是应用文写作和摄影,这些课程都很轻松。“只需要一个助教来教就行了。”对此,潘年英说他是“大材小用”。系里有没有与潘年英的研究领域相近的课程呢?那位老师告诉记者,系里也开设了社科方面的课程,就是“泉州研究”。 “在泉州就要多研究些泉州的东西,要是还都放在研究贵州的东西,还不如不要调过来。”看来,对潘年英这种“身在曹营,心在汉”的做法,一些老师还是颇有看法的。 对于潘年英的评价,一位教师说潘“是人才,但要看怎么用。”这位老师认为,既然来到学校,就要适应学校的需求,黎大是个注重实用性技能教学的学校,就不能不注重教学,只顾着埋头做自己的研究。他说,黎大里其他引进的人才,他们都能适应学校的需求,比如改变自己以前研究的领域,创新一些教学内容。但潘也不是不会教,只是一直固守自己的研究领域,不肯做改变。 <div id=[/img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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